盡快剜除硫磺熏藥這顆毒瘤

　　近段時間，中國中藥協會中藥材市場專業委員會主任周雷忙著到各地調研中藥材質量，也忙著接受各路記者關于熏硫中藥材問題的采訪。周雷說，最近有媒體曝光甘肅硫磺熏藥問題，希望這個問題的曝光，有助于剜除在中藥材飲片加工中長期存在的毒瘤。

　　探因　硫磺熏蒸　皆為利來

　　據周雷介紹，很多人以為，硫磺熏蒸藥材是傳統中藥材的產地加工方法。由于這種方法可以使藥材品相更好、保存時間更長，所以被較廣泛地使用。

　　“但經考證，有關硫磺熏蒸方法的記載，在《本草綱目》中并沒有，直到上個世紀50年代才有較詳細的記載。”中國中醫科學院中藥研究所首席研究員肖永慶稱，認為“硫磺熏蒸是老祖宗世代創下來的做法，所以正宗、安全”的說法站不住腳。

　　據肖永慶介紹，硫磺熏蒸的做法有利于一些根莖類中藥材的干燥、防腐、防霉，如山藥、牛膝；也可以在中藥材貯藏中防蟲、防霉，如白芷等。同時，硫磺燃燒生成的二氧化硫氣體與潮濕藥材的水分結合生成亞硫酸，具有脫水漂白作用，可以使藥材外表美觀好看。除此之外，這種加工手段還可以使中藥材保持一定的水分，增加重量。

　　曾任國家藥典委員會委員的翁維良回憶說，1977年版《中國藥典》還收載部分中藥材在加工過程中需熏硫磺；到了1995年版《中國藥典》，收載需用硫磺熏蒸的藥材就減少到山藥、牛膝、白附、附子、金銀花、葛根6個品種；而到2005年版《中國藥典》時，所有涉及硫磺熏蒸藥材的內容都被刪去。

　　“主要還是利益的趨勢，使得這種方法的應用范圍不斷擴大。”周雷說，此次被曝光的黃芪、黨參、當歸，只能說揭開了硫磺熏蒸藥材的“冰山一角”，而實際的應用范圍則遠超出想象。

　　危害　減效增毒　以藥害醫

　　“硫磺熏藥使我們這些臨床醫生越來越擔驚受怕，唯恐用了這種藥害了患者。”中國中醫科學院首席研究員、西苑醫院心血管內科專家翁維良說。

　　減效增毒、污染空氣、危害人體是肖永慶為“硫磺熏蒸”總結的“三宗罪”。首先，硫磺熏蒸會破壞藥材的有效成分，降低藥材原有的療效。如人參經硫磺熏蒸后，因生成亞硫酸的緣故，人參的有效成分人參皂甙會不穩定；白芷熏蒸前后其有效成分 ―― 享豆素類總含量會下降60%左右，歐前胡素損失3倍，氧化前胡素損失26倍，揮發油損失2.5倍。

　　其次，熏蒸會造成空氣污染。據了解，硫磺燃燒產生的二氧化硫、三氧化硫可對空氣造成污染。散布于空氣中的二氧化硫，即使濃度為0.001%~0.002%，也有刺激性，能引起慢性喘息和呼吸道及鼻孔出血，還會導致淋巴增大和白紅蛋白增高。

　　“最要命的是，熏蒸害人害己。”肖永慶解釋，對藥農來說，熏制藥材所用硫磺多為天然品，含一定量的二硫化砷，燃燒后與空氣中氧反應生成三氧化二砷，對人體健康有害，尤其對肝腎功能不全者損害更為嚴重。長期低劑量接觸二氧化硫，會引發慢性鼻炎、咽炎、支氣管炎、支氣管哮喘、肺氣腫，甚至可能會提高肺癌的患病率。而對于服用硫磺熏蒸藥材的患者來說，中藥中殘留的二氧化硫具有致畸致突變、全身毒性作用、引起呼吸道炎癥反應、增強致癌作用等不良影響。

　　翁維良說，硫磺熏蒸會導致藥材外觀性狀發生一些變化，如硫磺熏后百合內心變硬，白芍顏色變白，牛黃顏色變黑，使一些藥材的氣味改變，如當歸氣弱，黨參、山藥變酸等。但隨著技術水平的進步，越來越多的硫磺熏藥難以辨認。

　　“我們開藥時已經變得小心翼翼，盡量避免使用硫磺熏蒸可能性大的藥物。”翁維良說。而更多被采訪的臨床中醫醫生則表示，如果不下力氣、下決心、下狠手杜絕硫磺熏藥，中醫藥的療效將被破壞，中醫藥更談不上贏得患者信任。

　　癥結　標準不一　監管乏力

　　在肖永慶看來，杜絕硫磺熏藥，需要疏堵結合。首先要尋找、推廣更多可以替代硫磺熏藥作用的技術方法。

　　肖永慶建議，國家中醫藥管理部門可立專項進行中藥材和中藥飲片的產地加工研究；在產地建立標準化的倉庫、倉儲和物流系統，利用冷凍干燥、紅外干燥、微波干燥等多種現代方法貯存中藥，延長中藥材和中藥飲片的保質期，保證用藥安全；應積極研究和推廣無公害的中藥養護方法，為中醫臨床提供色味純正的優質藥品。同時，還應從標準和規范制定、監管領域著手，統一標準、強化監管。

　　對此，周雷深有同感。“應廣泛宣傳無硫藥材的安全性優勢，引導、鼓勵無硫藥材的生產，使其優質優價，讓藥農愿意為此做出相應的技術升級和投資。”周雷說，在中藥飲片炮制領域，我國執行的是三級標準，即《中國藥典》、《全國中藥炮制規范》、各省市炮制規范。這三級標準還有很多未統一之處，應從完善規范《中國藥典》著手，形成自上而下的統一標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