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年來,采用立體定向技術將深部電極植入顱內可疑致癇灶內及其周圍,可準確判斷致癇灶的位置及異常放電的傳導路徑,且可直接通過植入的深部電極進行射頻毀損,消除致癇灶及阻斷異常放電的傳播路徑,可以取得三個方面的效果:①若致癇灶較小,例如由體積較小的灰質異位或局灶性皮層發育不良所致的癲癇,可以達到完全控制發作的最佳效果;②根據毀損后癲癇發作減少的程度,可預判施行切除性手術的療效,若毀損后癲癇發作減少50%以上,再實施切除性手術也可達到無發作;③可以推測異常放電的傳播路徑,既所謂的“癲癇網絡”,并破壞癲癇網絡。因此,該技術代表了目前致癇灶術前評估定位方法的最高水平,在臨床上應用越來越普及。
然而,對于一些廣泛性、大范圍的功能區灰質異位的難治性癲癇患者,仍然缺乏有效的治療措施。我們從2008年11月~2013年11月,根據發作期視頻腦電圖、臨床發作形式判斷“異常優勢放電側”半球,采用立體定向技術,將顱內一些與癲癇放電傳播路徑有關的“節點”射頻毀損,阻斷“癲癇網絡”,療效滿意,報道如下。
1.一般資料
男6例,女3例,年齡14~29歲,平均18.5歲,起病年齡4~11歲,病程5~22年,平均11.6年。發作類型:單純局灶性發作繼發全身強直-陣攣發作2例,復雜部分性發作繼發全身性發作2例,全身性強直陣攣性發作2例,失神、失張力、跌倒、肌陣攣等多種發作類型并存3例。發作頻率從1~3次/日或1~15次/周到5~20次/月不等。
經過聯合應用三種以上抗癲癇藥物系統、規律、足量治療超過兩年,療效差,明確診斷為藥物難治性癲癇,且認為不適合接受異位灰質切除性手術治療,嚴重影響患者的學習、生活和工作。均無癲癇家族史及外傷史,并否認早產、產傷及圍產期窒息史,6例伴有輕中度智力減退,2例伴有明顯精神癥狀如性格暴躁、易激惹、沖動、打人毀物,多疑、幻視、幻聽等,2例伴有一側肢體輕度活動不靈活。
2.輔助檢查
①影像學檢查
患者均行3.0T MRI檢查:室管膜下型4例,皮層下型4例,帶狀型1例。其中單側病灶6例,雙側病灶3例。合并有腦裂畸形3例,大枕大池3例。
②腦電圖檢查
患者術前均行常規腦電圖及視頻腦電監測(VEEG),均監測到臨床發作。雙側對稱彌散性慢波、棘-慢波2例,雙側不對稱彌散性慢波、棘慢波2例,一側局灶性癇樣放電3例,一側半球彌散性癇樣放電1例,雙側彌散性癇樣放電但一側表現為明顯波幅不對稱性懶波1例,均提示發作起始腦電改變區域與異位灰質團部位有一致性。
3.手術方法
①確定靶點坐標值
采用CT/MRI圖像融合技術,Leksell手術計劃系統確定顱內靶點坐標值。
②手術靶點選擇
采取以“異常優勢放電側”半球為主的雙側多靶點聯合方式,優勢側靶點包括Forel-H區、中央中核、全部海馬、部分杏仁核、胼胝體前1/3;次要側靶點包括部分杏仁核、海馬頭部及胼胝體前1/3,2例伴有明顯精神癥狀的患者增加了扣帶回前部靶點。
③麻醉方法
氣管插管下全麻。
④毀損方法
毀損前先進行可逆性毀損試驗(45℃,60s),確定無不良反應后再進行靶點毀損。各靶點毀損時采用的電極型號、毀損參數設置:Forel-H區及中央中核,應用1mm×4mm 射頻電極,毀損溫度65~68℃,時間30~40s;杏仁核、海馬、胼胝體及扣帶回,均應用2mm×4mm射頻電極,溫度76~78℃,時間60~70s。毀損過程中密切觀察阻抗值變化情況。⑤術后處理術后常規抗炎、止血、脫水治療,并繼續長期、足量、規律抗癲癇藥物治療。術后1天及2周左右常規頭顱CT及MRI掃描了解毀損靶點位置是否準確、有無繼發性出血、腦水腫及各靶點凝固性壞死灶的大小及周圍水腫的范圍。
4.療效評定
按Engel評價標準:Ⅰ級,術后無癲癇發作;Ⅱ級,癲癇極少發作,每年1~2次;Ⅲ級,癲癇發作頻率減少75%以上;Ⅳ級,無效。采用韋氏智力量表(WISC)評價患者術后智力、記憶力改變情況。
5.結果
9例患者均順利完成手術。術后1~5天出現一側肢體輕度偏癱,靈活性略差3例,復查頭顱CT及MRI未見繼發性出血,毀損灶大小均正常,其中Forel-H毀損區水腫范圍增大1例,穿刺針道靠近內囊后肢2例,經脫水、抗血管痙攣、改善微循環及神經營養治療1~4周后完全恢復。發熱8例,尿失禁5例,嗜睡及情感淡漠3例,近事記憶減退、反應遲鈍及定向力障礙3例,呃逆1例,語言含糊不清1例。無失語、視野缺損、感染病例,無永久性并發癥發生。
隨訪4~8.5年,平均6.1年,EngelⅠ級1例(11.1%),Ⅱ級2例(55.5%),Ⅲ級6例(66.6%),有效率為100%。腦電圖明顯改善7例,部分改善2例。術后智力、記憶力較術前略有好轉,可能與術后癲癇發作次數減少、抗癲癇藥物用量減少或停藥后中樞性鎮靜、抑制作用減輕有關。
6.討論
灰質異位(Gray matter heterotopia,GMH)是胚胎期神經元母細胞從室管膜下向皮層移行受阻,不能遷移到達皮層正常部位,停留在室管膜與皮層之間白質中的異位灰質團塊。臨床癥狀主要有癲癇、精神智力發育障礙及神經系統功能缺損三個方面,其中癲癇最為常見,可達80%~90%,且多為藥物難治性癲癇,需要手術治療。當其位于非功能區時,手術切除是一種有效的治療方法,甚至可達到完全無發作,但當異位灰質團范圍廣、體積大且位于重要功能區、腦深部,或雙側彌漫型灰質異位時,就不適合外科切除性手術治療。該組病例中,室管膜下型4例,皮層下型4例,帶狀型1例,灰質異位團均位于功能區或腦深部,單側病灶6例,雙側病灶3例,合并有腦裂畸形3例。均不適合開顱切除性手術治療,需要采用其他手術方法干預。
應用立體定向毀損技術治療難治性癲癇約有80年的歷史。該手術是射頻毀損Forel-H 區(紅核前區)、杏仁核、海馬及胼胝體等與癲癇異常放電傳導有關的“節點”,阻止放電向遠處傳播。蒼白球-丘腦通路及齒狀核-丘腦通路的傳出纖維均通過Forel-H區,是癲癇傳導徑路中的重要組成部分,同時Forel-H區與下丘腦、中腦及網狀結構的激活系統有廣泛的聯系,是癲癇放電擴散的必經之路,也是癲癇發放傳導纖維最集中的部位。因此,毀損該靶點可有效控制癲癇的發作,減輕癲癇發作的程度。
我們的體會是尤其對緩解患者的肌強直、肢體及軀干過度運動、強直-陣攣發作療效明顯。胼胝體是兩側大腦半球間主要聯系纖維板,是癲癇放電從一側半球擴散至另一側半球的主要通路,切斷胼胝體可以阻止癲癇放電擴散,將癲癇放電局限在異常的大腦半球,阻止了癲癇全身性泛化,可使全身性發作轉變為局限性發作。由于額葉及扣帶回是經胼胝體前部連接,所以本組9例均采取了胼胝體前部(包括胼胝體嘴、膝部、體部的前1/3)毀損術,無一例出現急性失連接綜合征及腦列綜合征等并發癥。
杏仁核與海馬結構既是顳葉癲癇的致癇灶,也是顳葉癲癇放電的主要傳播途徑及強化結構,對外來興奮有增值和放大作用,是癲癇傳導通路重要的中繼站。破壞海馬,阻斷了嗅皮質到海馬和齒狀核的重要傳入途徑,可提高癲癇發作閾值,緩解癲癇的發作;破壞杏仁核術后病人變得溫順、合作,情感和記憶功能明顯改善,因此認為適合癲癇伴有沖動、攻擊等行為障礙者。同時,采用立體定向技術毀損杏仁核、海馬,不僅能有效控制癲癇發作,而且避免了顳葉皮質受到損害,保存了它的功能,將手術造成的視野、語言、情緒、記憶損害降低到最輕微的程度。
本組患者均未出現視野缺損及記憶力、智力下降的并發癥。所謂以“一側為主”的雙側腦內多靶點聯合毀損術,就是以腦電圖檢查所提示的“異常優勢放電側”(見圖1C、圖2D、圖3C)為主要手術毀損側別,毀損靶點除全部海馬(見圖1D、圖2EF、圖3E)、胼胝體前部、部分杏仁核等常規靶點外,還要毀損Forel-H 區(見圖1F、圖2HI、圖3F),以期擴大阻斷癲癇放電傳播的范圍。而次要側僅毀損部分杏仁核、海馬頭部及胼胝體前部(見圖1、圖2、圖3),以減少并發癥的發生率。
在臨床實踐中我們發現,這種治療策略既提高了癲癇發作的控制率,也明顯降低了手術并發癥的發生率,提高了手術的安全性及有效性。經過平均6.1年的長期的隨訪,療效較好。EngelⅠ級1例,Ⅱ級2例,Ⅲ級6例,有效率為100%,腦電圖明顯改善7例,部分改善2例。術后無遺留永久性并發癥。同時,減化了術前、術中定位致癇灶的程序及難度,減輕手術難度、降低手術費用,易于被患者及家屬接受。
對于合并有精神癥狀的患者,還可以增加毀損叩帶回、內囊前肢、伏隔核等精神外科常用的靶點,緩解患者的精神障礙,如自知力不全、性格暴躁、易激惹、沖動、打人毀物,多疑、幻視、幻聽等,而對患者的智力沒有影響,改善患者的服藥依從性,便于患者的管理及監護。